船要到希腊的达夫尼港，我获知这里离有名的“男人国”较近，就串联船长找个机会上去看看。船长与我是校友，平时无论是私还是公都是无话不说，更何况我给船长当报务员已经是第二次了，几年前我们去埃及的金字塔就是船长张罗的。靠港后，与代理一说，50多岁的代理爽快地就安排了。代理说要是在几年前，想去都未必能成行，因为那时规定上岛的人必须是大学里研究宗教、美术、建筑、历史的，必须有大学校长及本国政府的推荐信，或持有证明和人品保证书的牧师、祭司、神甫等宗教人士方可上岛旅游。船长一听，更激起一种探秘的心理，说非去不可。第二天，我与船长在代理的陪同下，准时登上去“男人国”首府卡里埃的班轮。


“男人国”的由来


“男人国”是现代人给起的名称，在地图上称圣山半岛，位于希腊东北部。从地图上看，形如手臂一样的小半岛伸向碧波万顷的爱琴海，这就是风景优美而又充满神秘色彩的圣山半岛。半岛的面积约364平方公里，山势峻拔的阿索斯山雄踞于半岛的东南部，主峰海拔高达2033米。
俗话说“山不在高，有仙则灵”，阿索斯山上有固定居民1600多人，除少数隐士外，其余为清一色的男性修道士而闻名天下。下船上山，真是步步登高，这里树木葱郁，风景如画。阿索斯山绵延起伏，层峦叠嶂，千年松柏挺拔，望之一片清秀。在山谷之间、悬崖之上、高山之巅、绿荫之中、断崖绝壁的洞穴之内，有几十座大小不等、式样各异的修道院依山就势，红瓦白墙错落有致，加上建筑风格各异，更显得多彩多姿。只能住几个人的小修道院和个人苦修的隐士小屋也是别具一格，更显风采。
“男人国”的历史可上溯到1000多年前的拜占庭帝国初期，当时的拜占庭帝国首府在君士坦丁堡（今土耳其的伊斯担布尔市）与圣山半岛（阿索斯山半岛）隔海相望，这个风景优雅的半岛就成了天主教的隐居中心，拜占庭帝国的修道士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定居，人数多时超过2万人，修道院也星罗棋布。除希腊人外，还有塞尔维亚人、保加利亚人和俄罗斯人也在这里建有修道院。公元11世纪中叶，拜占庭帝国皇帝康斯坦丁九世正式批准将阿索斯半岛改为“圣山半岛”。公元1060年，康斯坦丁九世颁布法令。禁止任何女性上岛，即使是雌性的动物也不得在此生存，由此俗称“男人国”。1927年由希腊宪法规定这里为僧侣自治共和国，也有人称“修士之国”。
代理的话有一半我听不懂，另一半我又似懂非懂，岛上又没有只言片语的文字可供游人惠存，不能不说是个登岛的遗憾。好在船长的外语水平够上外交官的水准了，回来我又向他讨教，和查证有关历史资料，得知在1453年君士坦丁堡失陷以后，一大批艺术家为了避难也纷纷逃到这里寻找净土，他们带来了大批的艺术珍品。后来由于战乱、海盗和外族人的侵扰，大多数修道院先后被毁。许多修道士惨遭杀害，艺术品被焚被抢，到1927年被封为希腊的一个自治共和国时，整个半岛仅存20座大的修道院，现在仅保留有1300多名修道士。


风格各异的修道院


纵观修道院建筑格局，虽建筑风格各异，但又能寻得共同之处，那就是由修道院组成的建筑群前门处都有一大片绿地，用于栽种奇花异草，做休闲绿化观赏之用。修道院都有一个隐蔽的后门，后门通往高山、丛林或大海。大多数修道院中央都修有塔楼，用来监视四周活动，一旦遇到外敌入侵，便可及早发现报警，修士们就会从后门突围。可能历史上修士们受过害，不断总结那段历史才想出的万全之策。
如果细分，远看山上的大修道院又如古时的城堡，巍峨壮观。建于公元十世纪的瓦妥佩迪修道院，筑有高大的石墙、瞭望塔，窗户狭长。主教堂是拜占庭时期的建筑，从地面到穹顶约有二三十米高，满墙是绘于14至18世纪的壁画，柱子上挂着古老的圣像画，地面有各种颜色的大理石铺成的图案，圣坛前面高大的木隔扇雕刻精致，外贴金箔，光彩辉煌。圣坛内保存的古宗教文物有：用黄金作封面，上嵌珍宝的古圣经；圣母玛利亚的腰带。教堂一角还有兼作图书馆之用的巨大钟楼及餐厅，室内悬挂着壁图。
外形呈洋葱形的俄国正教修道院有35个礼拜堂，墙上挂满壁画和圣像，庄严肃穆。在正楼与大礼拜堂之间有一只重达16吨的大钟，据说能敲出32种声音，不过游人是不能随意敲钟的。
希腊的柯萨鲍特姆修道院有26个礼拜堂，大礼拜堂旁边还设有小礼拜堂，这里保存着18世纪的壁画，5000多册古书，其中有400多本是极为珍贵的草稿及手抄本。
半岛上有一座专门安放圣像、圣经和画卷的博物馆，据说光圣经就有6000多册，大多是手抄本，相传都是公元10—11世纪流传下来的。
建于公元963年的拉乌纳修道院，它坐落在山巅之上，是最古老、最富有、最权威，也是惟一未遭火灾劫难的修道院，因而也是最完整地保存了拜占庭时代的建筑艺术。配上马其顿绘画派的精巧壁画，古色古香，令人叹为观止。
此外著名的还有俄罗斯的潘德里洛摩斯修道院、塞尔维亚的希兰达利欧修道院，保加利亚的佐格雷弗修道院等20家大型修道院。
尽管半岛经历多次历史变迁战乱火灾，但各修道院还是多有珍藏的圣画、圣具、圣经、名雕、神像、古抄本以及金银珠宝等珍贵文物，充分显示希腊的悠久历史和艺术大师们的聪明才智。


修道士的生活


目前岛上仍然沿用儒略·恺撒历法和拜占庭时间，每天晨光初露钟声四起，修道士们开始早祷，圣歌彼伏，7时30分准时结束。当太阳落山时，随着钟声再次响起，修道院的门就要关闭起来，举行晚祷。按照规定，每天24小时中，祈祷、劳动、休息各占8个小时，很有规律。
这里可称得是真正的世外桃源，修士们从不过问岛外事，一个个沉默寡言，蓄须留发，身披东正教大斗篷。他们一生中主要就是在诵经祈祷中度过。修士们在此为的就是远离尘嚣，修身养性。修道士们过去为了生存，以自耕自种或各种手工业为生，但细分又可见各行各业各尽其能，过着原始的共产主义生活，同吃同住、共同修道。修道院的主持根据修道士的体能及特长，分配他们从事耕种、绘画、酿酒、雕刻、管账、做饭等各种工作。其中不少人长年从事中世纪的古圣书、圣歌的复原、修复工作。制作圣像也是他们的一项重要工作，圣像是一种手工工艺品，卖给来此的游客以及信徒。修士们现在也开商店和客栈，免费为游客提供膳宿，但游人都要做适当的馈赠，要是在别处，也许就叫“小费”，但这里是一种自愿赠与行为，没人强制你，但又没有不解囊的。食物当然都是素食，但可以品尝当地产的“圣山牌葡萄酒”，仅是品尝而已，没人放开量的饮用，当然饮用者也得做适当的馈赠。
这里是希腊宪法承认的僧侣自治共和国，最高权力机构是每个修道院选派的一名代表加上政府一位特派员共21人组成的神权委员会。其中4位长老组成执行部门，一人为最高首脑，任期一年，届满再选举产生。


严禁女性上岛


圣山半岛于公元1060年康斯坦丁九世颁布法令禁止任何女性上岛，即使雌性动物也不得在此生存，至今已900多年，希腊人民早已过上现代化的生活，但是这条禁令在圣山半岛一直不曾改变。
当年的国王怎么会颁布这样一条让人费解的法令呢？岛上那么多的古书圣经但却找不到不让女人上岛的依据，只有几个传说一代代流传下来。一种说法是修道士们刚上岛时，与牧羊女之间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。另一种说法是圣母玛丽亚把圣山变成了她的私人花园，怕别的女性效仿，就不准其他女性上岛了。就是从那颁布禁止女性上岛的那天起，女性在此就绝迹了。但是，事间的事物就如一则酒的广告“不许偷看”一样，越是不让看的东西，人们越是感到好奇，从古自今不知有多少女子想一睹奇景，幻想闯进圣山，但很少有成功的。
在进入半岛的路口和码头有那么多荷枪实弹的警察，他们的任务就是盘查游人，看是否有女人冒充男人上岛。凡是被查出的女扮男装想混入岛的，查出后安排在专门供女人暂住的地方，耐心地等待各自的旅伴归来。
尽管圣山半岛以其独特的自然风光和神秘的宗教气氛、丰富的历史文物，及这里的居山面海，山青水秀，古木参天，柳暗花明而招引络绎不绝的探秘游客。但是，这里因为没有女性和儿童而失去了世界原本应该有的色彩。收入眼底的是蓄须留发、身披大斗篷的修道士，一个个行动蹑手蹑脚、目无表情、沉默寡言，处处是沉闷、压抑、寂寞的气氛，人在此中旅行，似乎来到另一个外星人世界。旅途结束，我与船长都有一种此生再也不想来此观光旅行的感觉。看来我辈凡人，真是无法修成正果。